堕天使

「凌李」有病还是要治的

灰兔酱:

私设如山。ooc我的锅。


一切bug和谬误属于我,一切美好属于他们。


 



01


李熏然要参加工作了。


明诚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把一本厚厚的工作岗位安排手册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还是没有选好让李熏然去哪里工作。


明楼坐在一旁悠哉悠哉喝明诚煮的咖啡,见明诚实在纠结得不行便发话:“让熏然去医院吧,熏然以前不是做刑警的么,心理承受能力强。”


明诚又哗哗地翻了半天那本册子,说:“那就江州市第一医院吧,这里刚好缺一个户籍警。”


于是李熏然就领到了一本介绍第一医院的小册子、一份详细的工作地图和工作证。


“户籍警,李熏然,江州市第一医院。”


想当年我可是刑警呢。李熏然撇撇嘴。


出生入死抓过罪犯破过大案的刑警,左肩上还有哪一次抓人留下的枪伤。上一次去逮捕一个犯罪嫌疑人,那人藏了弹簧刀冷不防出手伤人,李熏然腹部被深深刺了一刀,向后倒去的时候后脑勺又撞着了突出的墙角,这才到了这里。


没想到小爷堂堂一个刑警队副队长,现在居然要去当户籍警。


李熏然自嘲地笑笑,把工作证别在警服的左胸口上,去第一医院报到了。


 


02


李熏然跟着地图的指示找到了院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关着。


凌远。李熏然低头看看小册子,没错。


他抬腿就走进了办公室。


挺大的一间,还划有会客区域,拐过墙角是一排柜子和很大的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院长就坐在办公桌后边,看着年纪不大,西装革履,似乎很清瘦,就是头大了点儿。


头大聪明嘛。在墙角伸头的李熏然笑笑。


桌上的电话响了,院长接了电话,应上几声之后挂断,起身,从衣架上拎过白大褂披上,边系扣子边从李熏然身边走过去了,一阵风似的。


留下李熏然一个人在墙角出神。


不是……这院长也长得太好看了一点吧?


 


03


李熏然按着地图上的标识一间一间地走着医院的病房。


骨科的第一间,小男孩脚打着绷带用枕头垫高,躺在床上打游戏,时不时叫好。


李熏然盯着小男孩调取资料。


十二岁,骨折打钢钉,过几天就出院了。


他在登记本上填好一页,接着走。


有一点点大刚做完骨软骨瘤手术的女孩子,麻药还没过无意识地嚎得震天响。有哮喘的孩子,爸妈陪在身边做雾化。有癌症的老人,戴了呼吸机还笑脸盈盈,儿孙在床边围着。


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冷冷清清,刚做完白内障手术的老人家要去洗手间,陪护不在身边,老人抖抖索索地在床边摸索着,想找可以扶一扶的凳子。


李熏然看了看四周没人,悄悄把椅子推了一推,老人扶住了椅子,蹒跚地走着。


得亏这里没人,不然看见椅子自己移了过去,还以为闹鬼了呢。


好吧和闹鬼其实也没差。


 


04


李熏然是天国户籍警。


主要工作是登记所在片区病人的身份信息和健康状况。


差不多一年前李熏然执行抓捕人物的时候被犯罪嫌疑人刺伤,后脑勺撞到墙角当场失去意识,灵魂在外边游来荡去,被天国户籍处的明诚捡走了,培训上岗。


李熏然其实已经记不清很多以前的事情了,明诚说这是头部受伤的后遗症。李熏然其实也没怎么难过。


死得其所嘛。他想。就是记不清从前的光辉事迹了有点可惜。


李熏然走出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间病房,准备回凌远的办公室歇着去。


“……小伙子?”


李熏然回头,空荡的走廊里,一个老人孤零零地站着,望着他。


“老人家,您怎么了?”李熏然上前。老人白发苍苍,背却没有驼,很挺拔地站着。


“……我现在应该向哪里走?”


“您看,顺着这条走廊一直走,不要停下来,就会到目的地的。”


幽深的走廊,地图上没有详细的标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显得走廊格外远和长。


老人道谢,转身离开,走过长长的一段,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


李熏然掏出登记本,向前翻到老人的那一页,开始修改记录。


 


05


李熏然坐在凌远办公室的柜子顶上,两条长腿悬空晃荡,看着凌远工作。一叠叠的疑难病例,以及医院发展的策划书,李熏然看得头晕。


风从窗口吹进来,裹挟着油饼、五香干和茶叶蛋的气味。


李熏然深深怨念着望着楼下卖点心的小推车。


只能闻不能吃,悲伤。


出门去转转吧,他想。


医院的挂号厅人挤人,排号的队伍几乎要延伸到门口。突然大厅一侧的诊室就喧闹起来。


李熏然穿过人群奔过去。


有小孩子在看病,高烧,给爷爷奶奶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完全散不了热,烧得眼睛红红的蒙了水汽。年轻的女医生看得着急要家长赶快给孩子把衣服脱几件,老人硬是不肯说怕孩子着凉,扯着嗓子骂医生没医术没医德,抱着孩子往外就走嚷嚷着要换医院,医生想拦着,孩子的爸爸上去就要动手,让边上的人给拦住了,口里还骂骂咧咧没一句干净的。


李熏然气的不行直想上去练练小擒拿,无奈没有实体,不然早把那糟心的爹给摁地上去了。


“都干什么呢?”低沉严厉的声音从诊室门口传来,李熏然浑身一激灵,恍然觉得是高中教导主任在他和同学干架的时候闯进教室门。


凌远。穿着白大褂,身姿笔挺,那么大高个往诊室门口一杵,气势很有威慑力。


医生眼泪汪汪喊了声院长,凌远冲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对闹事的人说。


 


06


好不容易解决了闹事的人,李熏然跟在凌远后面回了院长办公室,一边走一边瞄凌远。


是真的好看,比李熏然还高一些,剑眉星目细腰长腿的,自带冷峻出尘的气场,李熏然没少听见小护士们和德高望重的护士长一起在背后花痴院座——当然是真人一出现就噤声的。


凌远似乎总是很忙,除了手术还有各种各样的会,要救治病人,要发展第一医院,要……应付各种医闹和流言。


一进办公室门凌远就奔向柜子,寻出一瓶药片,抖抖索索倒出几片,没有水,生吞。然后捂着腹部在桌前坐下,弯着腰。


李熏然还从没有见过凌远这个样子,平日里叱咤风云运转精确的院长,这下苍白憔悴得仿佛站都站不住。他愣了一下,盯紧了凌远,从系统里调取健康资料。


胃病,慢性的,来势凶猛。健康状况亮红灯。


李熏然想起自己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却从未想到看看医生的健康资料,特别是院长。


院长他太完美了,程序从不出错,运转无比精准,像一台最高配置的机器,沉着而又冰冷。


现在完美的冰冷的凌院长在他面前疼得蜷成一团。


天色擦黑,值班医生大多下班了,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人能来帮个忙——哪怕是倒一杯热水。


“……凌院长?”李熏然忍不住出声。


 


07


“凌院长?……凌院长?”


凌远觉得自己肯定是胃疼得出现幻觉了,总感觉有人在叫他,他甩甩头。


“……凌院长?凌院长!”


这幻觉的声音还挺好听。


“凌远!”那声音似乎不耐烦了,大吼一声,低沉悦耳的男声莫名出现了一丝孩子气。


凌远觉得有点不对。


“你是谁?”


“凌院长您好,我叫李熏然,是分管第一医院的户籍警。”


“医院还有户籍警?”凌远笑。这幻觉也太没有常识。


“天国的户籍警!登记医院病人健康状况和负责接引灵魂的。”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所以你是鬼?”


“可以这么说吧。”声音的主人听着年纪不大,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您的胃病非常严重,您需要帮助吗?”


“不用了,谢谢,我已经吃过药了。”凌远礼貌地拒绝。


“我可以帮忙的!您需要喝点热水吗?”


“你还能变出热水来?”凌远颇有些意外地望向声音来处的天花板。


“不是变的,但我可以操控一些物体,比如把您的杯子移到开水间去,倒了热水再移回来。”那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还是算了。”凌远想象了一下一个杯子悬空飘到开水间再自动打水……很好,这样以后都不会有人到第一医院来看病了。


“但是您现在需要喝点热水……或者吃点东西!已经是饭点了,饮食不规律很容易造成胃病的!”


“那好吧。”凌远想到离婚以后他就整天整天扎在工作里头,也没回家烧过几顿饭,有一顿没一顿地吃着,今天是该认真吃顿饭了。胃不那么痛了,他起身,拿过车钥匙准备出门去吃饭。


“你要去吃饭啦?我知道有几家饭店,烧的菜很不错。你喜欢吃什么?川菜还是云南菜,意餐还是日料?啊呀不行那些不好消化……对了我知道人民路有一家粥店的鸡茸蘑菇粥特别好吃!”那声音似乎突然激动了起来。


敢情这个什么天国户籍警还是个吃货?凌远有些想笑。


“一起吗?”他问道。


 


08


李熏然觉得自己特没骨气。


院长邀请自己这个飘忽忽的鬼魂共进晚餐,本来是应该拒绝的,可他自从没有了实体不能吃东西就一直馋得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有吃的可以摆在面前,就算吃不着闻闻味儿也好啊,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他跟在凌远身边走在地下停车场。


“……那谁,是叫李熏然吧?你能显个形吗?”凌远有些好奇这户籍警长什么样,再加上和空气讲话总觉得有点怪,看看四周没人,便问道。


“……能吧?我不太清楚,等等啊……”凌远听到了翻动纸张的声音,大约是在查什么资料,“哦,这里说天国户籍警是可以显形的,不过显出来只能给一个人看。刚好呀!”


凌远的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还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


显出来的形不像真人那样清楚,有些飘飘的半透明的感觉。年轻人个子挺高,小身板清瘦清瘦的,一头看着就很柔软的小卷毛,水汪汪的鹿眼睛眨巴眨巴,一身笔挺的警服,胸前别一个工作证:户籍警,李熏然,江州市第一医院。


天国的配置还挺高级。


“怎么样?能看见吗?”李熏然自己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


“能看见。”凌远笑,想想又补上一句,“你们天国的制服挺精神的。”


“这哪是天国的制服啊。”李熏然也笑,“这是我自己的,人民公安!刑警!”


“哦。”凌远觉得有些惋惜,多好的年轻人,没多大就牺牲了。做刑警的嘛,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市警察局长的儿子不也是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嘛,现在还是植物人,在医院里躺了一年也没醒。


找到自己的车,凌远打开车锁,要替李熏然去开副驾驶座的门。


“诶不用不用!”李熏然直接就大踏步穿过车门在副驾上坐下,冲还在车外的凌远笑了笑,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凌远觉得有些凌乱。


 


09


坐在粥店的包厢里,李熏然强烈推荐的鸡茸蘑菇粥热腾腾。凌远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唔,味道确实不错。


李熏然坐在对面盯着粥,吸鼻子咽口水。凌远看得可怜,又知道李熏然没办法吃东西,也只能耸耸肩,接着吃,不时和李熏然讲两句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他看着这孩子的眼神就吃不下饭。


李熏然挺健谈,从他天国户籍处那两个秀恩爱的长官讲到医院里有意思的病人,眉飞色舞的,讲到高兴处还笑得盒盒盒盒的,活泼得像个小孩子。


凌远一边吃一边笑,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边笑边庆幸没有服务生小姑娘开门进来,不然得打电话把自己送到精神病院去。


吃完了凌远放下碗筷看着李熏然:“你到医院这么久,每天待在我办公室?”


“嗯。”李熏然有些不好意思,“就睡在你那个大立柜顶上。”


凌远披上大衣,起身。


“跟我回家。”


“……啊?”


 


10


李熏然跟在凌远身后进了屋。


房子很大,装修得简约利落,却冰凉凉空荡荡的。


凌远打开暖色调的顶灯,去柜子里拿了被套床单,给客房铺床。


李熏然看得不好意思:“凌院长不用了,我没有实体,睡哪里都是一样的,睡沙发睡地板都行。”


“那不一样。”凌远头也不抬地铺床,完了还翻箱倒柜找出几个挺可爱的布偶来摆在床头,退后几步审视一下效果:“还凑合,明天去多给你买几个来摆着,热闹一些。”


“……”李熏然觉得凌远的架势像是在布置儿童房。


“我上次在一家店里看到一个小狮子的玩偶,挺可爱的,眼睛滴溜圆,买回来给你摆在这里。”


好吧李熏然承认这很有诱惑力。他从前的房间里也有一只小狮子玩偶,又萌又威风,哥们笑话他摆玩偶,还差点让他给揍一顿。


他自己可不就是只狮子嘛。


 


11


“远哥,该吃饭了!”


“远哥,该吃药了!”


“远哥再不吃饭你胃病又得犯了!”


“远哥,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老好吃了,我们去吃吧?你吃我看着!”


“远哥……”


凌远觉得生活一下子变得热闹,李熏然每天去查查病房并不忙,剩下的时间闲着没事干就跟在他身边叨叨。他也和李熏然约法三章了,他开会和做手术的时候绝对不能待在旁边,不过每次一下手术就能看到李熏然蹲在手术室门口,见他出来了便跟过去,他刷手时就一直在边上叨叨。


“三牛,你准备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啊?你不急我看着都急。”凌远挤兑韦三牛。


“远哥,一会儿去吃什么?”这是不管不顾一定要和凌远提吃饭的李熏然。


“哎呦我说凌远,您老人家自己还单着呢怎么就催我找对象?”韦三牛说完才发现不太对,赶紧闭了嘴。


“我可忙了,我等等回办公室还有好多份文件要看呢。”凌远自顾自地刷手,似乎没有注意到韦三牛说了什么。


“远哥,已经到饭点了!看什么文件,去吃饭!”李熏然仗着只有凌远能听到,跳着脚咆哮。


“好好好,凌院长日理万机,无所不能,行了吧?”完全不知道凌远那边正在发生什么的韦三牛还在和凌远讲话。


“吃!饭!去!”李熏然跳脚。


凌远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


“不和你说了,吃饭去了。”说着潇洒地转身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留下韦三牛愣在原地:“诶,不是刚刚还说要看文件的吗?……凌远你一个人上哪儿吃饭去?带我一个呗!”


 


12


刚买回来的新鲜鲫鱼去内脏洗净,剖开腹部,用盐和料酒腌一腌。豆腐切块,葱姜切段。


把鲫鱼下锅用油煎成两面金黄,加水和葱姜烧开,等汤变成奶白色之后转小火煲着。


凌远系上了围裙,在厨房里忙东忙西,李熏然抱着小狮子乖乖坐在一旁看,活像馋嘴的小孩等着吃饭。


“远哥你做菜的样子真好看。”李熏然眨巴眨巴眼睛,“特别有大厨的风范。”


凌远没有接话,忙着烧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出锅了再炒一碟青菜。


炖了四十分钟的鲫鱼加入豆腐,五分钟后放盐和胡椒粉调味,出锅。


凌远端着碗吃,李熏然坐在旁边捧着脸闻味道。凌远看着李熏然一脸陶醉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你这样真能饱?”他问李熏然。


“我现在也没什么饱不饱的,”李熏然挠挠头,“就是闻闻味道过过瘾。远哥你为什么要当医生呢?不如去做厨师吧!肯定会是个很厉害的大厨!”


凌远没有接话。


 


13


凌远拖着双腿走进家门,李熏然紧紧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他们都差不多有两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特大车祸,一车一车运来的伤者,淋漓的鲜血,哀嚎和哭喊。


凌远做手术的时候几乎体力不支晕倒,李熏然的登记册记了一页又一页。


有一个小女孩儿,重伤,但被送来的时候还清醒,睁着清亮的大眼睛,揪着推车的护士的衣角不放。


好几个小时的手术,孩子还是没有救过来。


凌远瘫坐在地上。


“熏然。”他开口,声音沙哑,“从我小的时候母亲去世,我就希望长大了可以做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可以让更多的家庭免于破碎。”


李熏然静静地听着。


“我跳级,考班里第一名,成为凌医生,然后是凌院长。”凌远叹口气,“但是很多时候我还是没有办法救回那些我想救的人。”


“前两年我遇到过一对母子,和当年我母亲一样的病,我想救那个母亲,我用了我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我还是失败了。”


“然后我又丢掉了我的家庭,和我很尊敬很尊敬的老师,我的许多朋友。”


“而且,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凌院长,而不是凌医生了。”


凌远很深很深地叹气。


李熏然深吸一口气。


“远哥,”他说,“我的父亲是刑警,所以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想做一名刑警,我妈不让,可我还是去考了警校。”


“刚开始真的是一腔热血,想抓住所有的罪犯,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但开始工作后才发现,这很难很难。”


“从前的很多事情我现在都不太能记得清了,但我还记得我有好多好多次看着那些受害者就在我们赶到的前一点点时间遇害,而我本可以救他们。还有一次,我差一点点就亲手害死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但我终究还是刑警,我有能力去将很多罪犯绳之以法,可以救很多人。”李熏然看着凌远,眼睛亮亮的,“远哥,我们是人,不是神仙。有很多时候我们确实能力有限,但我们可以尽力去做到很多事情,去挽救很多生命,这就够了。”


凌远沉默良久。


“熏然,谢谢你。”他说。


 


14


凌远觉得有些头疼。


又是医闹,很专业的团伙,引来一串一串的媒体,话筒几乎伸到医生们鼻子边,闪光灯晃得人头晕。


凌远熟练地召开发布会,熟练地走流程,熟练地哄走记者。


精疲力尽的凌远走到自家楼下,却有人站在那里等。


许乐山。


李熏然站在一旁看这气氛诡异不敢出声,凌远和许乐山讲话时满脸写着送客。


那天晚上凌远失眠,李熏然悄悄摸进凌远房间,凌远半倚在床头,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李熏然坐下。


“那个人是我生父。”凌远说。


李熏然很安静地听凌远讲述他的过往,讲生病疯死在家里的母亲,讲收养自己的凌教授和始终不肯亲近自己的凌夫人,讲凌岳和凌欢。


还有当年抛下凌远和凌远母亲时头也没回现在成了暴发户却常常找上门来的许乐山。


以及凌远曾经有过的那个家。


李熏然安静地看着凌远眼里的水光闪动。


“远哥,你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等凌远安静下来,李熏然说,“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凌远看进李熏然的眼睛,在黑暗里映着外边路灯的光。


怎么那么亮呢。


“熏然,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凌远问。


李熏然很仔细地想。


“我其实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他说,“我父亲也是个警察,刑警,我小的时候他工作很忙,很少在家,回来的时候老是凶我。”说着咧嘴笑,“我小时候可闹腾了,三天两头爬树上房,每天回家都和泥猴儿似的,没少给我爸揍。不过我那时候就特别想当刑警,趁我爸不在的时候偷偷戴他的警帽。”


“我爸其实话不多的,平时见了我也没什么好脸。但是上一次我出任务受重伤,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见我爸在旁边……他在抹眼泪。”


李熏然说得自己也眸光闪闪。


“我挺想我爸的。”带一点鼻音,“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凌远默然,伸手去拍李熏然肩膀。


当然拍不到。



15


凌远走在医院走廊上,李熏然飘飘地跟在旁边。


迎面走来警察局长。


“凌院长。”他对凌远点点头。


“李局长。”凌远礼貌地笑,“来看令公子?”


鬓边有白发的警察局长点点头。


“这小子,从来不让我省心。”他说,“等他醒了,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局长冲凌远点点头,向一旁的走廊走去,拐进一间病房。


走廊尽头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显得走廊格外远和长。


凌远转身离去。


“走了。”走出几步,他回头唤愣在原地的李熏然。


“哦。”李熏然回过神来,几步跟上凌远,又回头看了一眼。



16


天光微亮。


凌远摁掉闹钟,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进了厨房叮好吐司热了牛奶煎好鸡蛋。


“熏然?”他唤道。


没人应声。


凌远打开客房的门。


屋子空荡荡,很冷清,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小狮子玩偶孤零零躺在床头。



17


李熏然不见了。


凌远一个人走进办公室,大立柜顶上空空的。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翻看病例,一切如常。


没有人会在他耳边聒噪地问长问短问中午吃什么了。


护士长敲开凌远办公室的门。


“凌院长,”护士长上气不接下气,“李副队醒了。”


“哪个李副队?”凌远没反应过来。


“就是警察局李局长的公子,一年前头部受伤变植物人的,今天早晨突然就醒了!”


凌远接过护士长手上的病例,对着上面的病人信息愣了几秒,拔腿冲了出去,快得像风。


留下护士长愣在原地。



18


凌远迈进那条走廊。


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朝阳的金黄色镀满了整条走廊。


他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高个,清瘦身板,一头蓬松的小卷毛,圆眼睛亮得像星星。


“凌院长,”他咧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你好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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