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

【凌李】贪狼(五)

北歌南唱:

忙里偷闲用手机码了一章,先更为敬。写得很随意,可能有很多疏漏,欢迎指出,后期一起修改。



可能有会造成不适的刑事案件内容描写,请谨慎阅读。



5、肝与血(一)

凌远果然说到做到。
他也不打电话,反正李警官隔三岔五的要去第一医院治疗,凌远就蹲着点儿等他。李警官又在精神科那一层的电梯口看见凌院长的时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哎,我说凌院长。”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医院好歹是个三甲,条件没这么艰苦吧,院长天天就蹲电梯口办公啊?”
凌远挑了挑眉,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模样:“真巧啊,李警官。要不一起吃个饭?”
上次那家新开的店口味不错,这次干脆还定在那地方。饭吃到一半,凌远突然起了个话头:“对了,上次我听你提了一回找房子的事儿,就顺便替你物色了一套,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思?”
李熏然刚往嘴里塞了一只虾饺,一边脸颊撑得鼓鼓的,一听凌远这话,傻了:“啊?”
上次他随口一说,也就是糊弄凌远的。警队宿舍一般是合宿,不过他是副队长,又是特殊情况,享受一人一间的优厚待遇。房间不大,也就二十来个平方,卫生间和洗澡间都是独立的,只缺个厨房。反正他一个单身大老爷们,唯一称得上下厨的活动就是泡方便面,其他一律食堂解决,三不五时地还能回家改善改善伙食,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李警官对他的小宿舍心满意足。因为除了以上,还有一个特别的好处,就是不用交租。天大地大,免费最大嘛,公家的福利,不要的是傻子。
他眼睛转了一转,笑着说:“你费心了,可我后来想想吧,还是住在队里合适。你说我们这没日没夜的,住得远了,不太方便。”
他就不说他每天八点半上班,八点一刻才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溜达去食堂,叼根油条拿杯豆浆去办公室,时间卡得正正好。
凌远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这个我给你考虑过了,到你们警局开车也就十分钟路程,你早上八点起来上班都不迟到。”
他段数太高,李熏然在他那里没占到便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离我们警局近啊?那得是市中心的地段吧?”
说到这儿他做出为难的神色,下意识地咬着筷子:“丑话说在前头啊,我每个月就那么一点工资,吃喝拉撒全靠着它呢,太贵的不行。”
他下定决心,不管凌远报出什么价来,都要一口咬定嫌多。然而凌远眼都没抬一下,专心挑芥兰吃:“价格你定。”
李熏然又傻眼了:“啊?”
凌远这才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给他:“我看你不是挺喜欢我那套房子的吗。我也想过了,你说的挺对,那房子一个人住确实嫌大。”
李熏然遭受第三次暴击,血条归零,彻底傻了。
凌院长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柚子皮炖老鸭汤,饱了,招招手喊服务员结账。
李警官终于回过神来,等凌远刷了卡,才坐正了,把钥匙推回去,很严肃地跟他说:“凌远,你要想清楚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有毛病。”
凌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熏然说:“你现在看我很正常,能说能笑,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正常了。要命的是,我也不知道我不正常的时候会干些什么。”
凌远还是没有说话。李熏然只好又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能住在家里?因为有一天晚上我爸起夜,发现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菜刀。我也不知道我干嘛要去拿刀,可总不至于是半夜饿了想去做夜宵的吧。”
他摊一摊手,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所以你就算想要可怜我,也得先有半夜被我砍掉脑袋的心理准备。”
凌远突然说:“我有。”
他甚至笑了一笑:“我需要提前写一封免罪承诺书吗?”
李熏然闷闷地答他:“一听就是外行,那玩意儿没有法律效力。再说精神病砍人也本来不用负刑事责任。”
凌远看着他,温和地说:“熏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有朋友是。按照他的说法,逃避人群不会给你的病情带来任何帮助。”
他又把那把一直被人嫌弃的钥匙推回去:“还有,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想帮你。你要是想不通,就当是医生救死扶伤的职业情怀发作了吧。”
说完他就站起来:“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去日本,要到下周才能回来,钥匙先放你那里。我不会勉强你,你自己选。”
他说完还记得朝李熏然摆摆手告别,施施然地走了。
李熏然一直木头似的坐在那里,直到手机像打了鸡血一样在他口袋里震动起来。他吓了一跳,面无表情地把电话接了起来。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变了,“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随手把钥匙塞到了口袋里,大步离开了。
李熏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欧阳霖正在等他,脸色很难看,嘴唇还带着点湿。
李熏然一看就惊了:“不会吧,你老江湖了啊,什么世面没见过,还能给整吐了?”
欧阳霖阴沉着一张脸:“不止我一个,那边吐的都他妈能凑一桌满汉全席了。”
这比喻恶心地能把人隔夜饭都给沤出来,但是李熏然没跟他顶嘴,只是皱皱眉:“这么严重?”
欧阳霖撇撇嘴:“自己看——你有本事憋着,我喊你声大爷。”
李熏然想一想,欣然点头:“反正你在我爸面前也一向跟个孙子似的。”
他进去的时候听见欧阳霖在背后怒道:“李熏然,你大爷的!”
李熏然的得意没撑过五秒钟。他看见尸体的时候只觉得心肝肺胃全都往下沉,几乎把他人都带的快要站不住。
死者是女性,从外观上看,致命伤应该在颈部。死亡时间一时不好判定,但肯定有段时间了,尸体已经开始肿胀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更骇人的是,死者上半身赤裸,胸膛被剖开,内脏纠结成血肉模糊的一团,白色的蛆虫在其中若隐若现。
李熏然终于知道为什么欧阳霖会吐了。
他惨白着脸转回去,听欧阳霖汇报情况。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这个片区的市政管道维修工老齐。前几天下雨,有个小区门口的下水口不知怎么的堵了,还不停地泛臭味。积水把小区门都给堵住了,住户们意见很大,有人报了修,老齐就来了。
老齐也觉得奇怪。这个下水口连通的是全市最大的排污管道,管口直径过两个人都不成问题,以前发洪水的时候都没见堵住过,怎么说不通就不通了呢?
他掀开了窨井盖下去,下面的恶臭越发浓重,让人几欲作呕。老齐隐隐看见前头有一大块黑影,不知道是什么,但恐怕就是这玩意儿堵着了下水口。于是捂着鼻子,忍着一阵阵恶心,打起手电对着堵住的地方,迎面就看见了一团烂肉。
小区的两个保安在上头给老齐帮忙,突然听见老齐在下头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手忙脚乱地拽着安全绳把人给弄上来。老齐却扑到路旁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吐出来了。两个保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说话,一个在旁边给他拍背顺气,一个跑去给他倒热水。老齐好容易还过魂来,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声嘶力竭地大喊:“报警……快报警!下头有死人!”
下去把尸体捞上来的是局里胆子最大的老刑警,上来之后直接蹲路牙子上吐,半天没缓过魂来,上警车里歇着去了。
李熏然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问欧阳霖:“现场有什么线索?”
欧阳霖摇头,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没有。尸体是在下水道里头发现的,现场环境本来就很恶劣,前几天又下过雨,就算有什么证据也被冲走了。我们刚跟市政那边确认过,这个窨井下头接的是全市最大的环形排污管道,覆盖面积跟外环线基本一致,一共连通大几千个窨井口,很难说尸体是从哪一个窨井口被扔进去的。”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把心底里那句话说出来了:“……也不确定下头还有没有别的受害者。”
李熏然阴沉着脸不做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市局一共两个法医。年纪大些的是个女同志,最近响应国家号召,回家生二胎去了,只剩一个才进来不到三个月、毛还没长全的小毛头小林。小林同志没见过大场面,第一次独当一面,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哪知道尸体送来,一打开裹尸袋,顿时脸色大变,扑到墙角抱着垃圾桶吐得一塌糊涂。
跟着进来的李熏然和欧阳霖脸上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欧阳霖突然想起件事,捣一捣李熏然的胳膊:“李大爷,您的胃怎么就这么坚强,传授点经验呗?”
李熏然面无表情:“中午吃得贵,人均要两百块呢,舍不得。”
欧阳霖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该骂他腐败呢,还是小气。
小林法医终于吐完了。李熏然和欧阳霖以为他要撂挑子,谁知道他爬起来晕乎乎地去漱口,然后眼泪婆娑地站上了解剖台。
李熏然挑挑眉,和欧阳霖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小子,可以啊。
下午尸检报告就出来了。死者是年轻女性,年龄在二十岁上下。以尸体的腐烂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在30天左右。致命伤位于颈动脉上,死因是失血过多。最重要的是,死者的肝脏不见了。
杀人抛尸并不鲜见,但是挖掉死者的肝脏,未免有些骇人听闻。
虽然现在只有一具尸体,但是李熏然隐隐有种预感,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
欧阳霖带人在发现尸体的现场附近走访了三天,结果一无所获。李熏然在这段时间里把最近一个月以来本市失踪人口都筛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与死者特征相符合的。
一具没有身份的尸体。
或者说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展开人生的姑娘。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来过,又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李熏然觉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他手里无意识地反复拨弄着手机,打开通讯录,又退出来,来来回回地折腾了有半个小时。
欧阳霖见他坐那儿半天没动静,探头过去扯了一嗓子:“你干嘛呢?”
李熏然心不在焉,被他吓得一哆嗦,手指好巧不巧,按下了通话键。
他手忙脚乱地要去挂电话,没留意又把屏幕锁了。等他解了锁,电话那头居然已经接起来了。
李副队瞪了莫名其妙的欧阳霖一眼,站起来出去打电话。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欧阳霖依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什么情况啊打电话还要避着人,女朋友啊?”
李熏然咬牙切齿地回他:“你闭嘴。”
他这边说着,电话又响起来。欧阳霖眼尖,一眼就看见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姓名是“瑶瑶”,当下就不做声了。
他是爱和李熏然抬杠,但那就是逗个乐,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是无所谓,可没人会真的往兄弟伤口上散盐。
李熏然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这次没有避开欧阳霖。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放温柔了,像是怕自己最近的压力和急躁吓到对面人似的:“瑶瑶?”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熏然的脸色慢慢变了。他没有说多少话,只是简单的“嗯”了几声,就收了线。
欧阳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什么情况?”
李熏然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薄教授判断这是连环杀人案件——下水道里一定还藏着其他尸体。”
他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扣好警服的扣子:
“走吧。去找其他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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