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

【然远】腥与甜(七)

去年春恨:

(还没有结束,不是be!剧情合理性已死,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挑战逃脱戏)


【然远】腥与甜(七)


铁门落锁的声音隔绝了李熏然离开的脚步。骤然降临的寂静里,凌远缓缓抬起手,轻触自己的嘴唇。


那时他感觉到了,所以才睁开眼睛。


于是李熏然的唇没能顺利落到他唇上,只是若即若离地擦过,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吻。


然而酥麻的感觉已经在唇峰上扩散开来。凌远摊开五指,将发烫的面孔藏了进去。


明明都已经做了那么多次,放肆到连人的底线都可以抛弃,却因为这不成功的偷吻而面红耳赤。


像午后明亮而安静的教室里,在课桌下偷偷牵手的少年那样。


如果自己有资格保留这份单纯的悸动,该多好…


又听见机器的轰鸣了,夹杂着大量树枝断裂的哔剥声,越来越近。


那个江边会所在搞二期扩建,就是这几天的事。


李熏然也偶然提到过。


而凌远计算过方位,运气好的话,工程应该会朝着这个方向进展。


而事实证明他算对了。


凌远猛的坐起来,跳上水泥台去扯白炽灯电线,不顾一切地弄坏绝缘层,激起火花引燃毯子。浓烟冒了出来,他奋力将着火的毯子甩到换气窗口附近,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拿脚镣的铁环敲击水管,腿骨剧痛,断断续续的巨大响声回荡在半封闭的囚室里。


他之前也曾这样发出过信号,可全都石沉大海。


越来越浓的烟气让人咳呛,几乎无法呼吸。这是愚蠢的求救方式,根本不留后路,视生命如儿戏。


但要是没人发现,这世界上也就没有凌远了。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只是也许有人会伤心。


意识渐渐模糊,敲击的动作也渐渐无力。神志堕入昏昧的前一刻,凌远隐约听到了剧烈的撞击声。


潮湿的空气随着门扇猛开的咣当声一起涌入。几个胶鞋手套工作服打扮的大汉,拿着铁锨铁镐紧跟着冲了进来。


看到凌远的瞬间他们明显呆住了,不过很快就恢复镇定,有条不紊地切断电源扑灭明火,敲掉藤蔓缠绕的换气风叶,让室内空气最大限度流通。


是会所二期工程的建筑工人们,他们处理工地突发事件有的是反应力和经验,有个眼尖的工友发现凌远的脚镣,连忙拿过铁镐上前敲碎,可谁也不敢去动面如死灰的他。好在警笛声已呼啸而来。


凌远忽然松了口气。


自己得救了,而李熏然也得救了。




接到报警第一时间赶到的警察们,越过工友们走近凌远,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正是目前在全力寻找的第一医院院长。


凌远阻止他们呼叫医护人员,说自己没事,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警局再配合调查。


他拒绝搀扶,脚步踉跄着向门外走,进入一段暗黑的甬道——原来这里是会所的一处老旧防空洞,到夏天常有人租住存放过水果,所以才有水电和简单的生活设备。因为准备扩建,最近这里就没再使用。


明亮到虚幻程度的天光就在眼前,再走几步就彻底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忽然凌远停住了——就在甬道的尽头,有人逆光站着。


那挺拔的身影镶着一圈茸茸的金色光边。


“你怎么来了?”这一瞬间,凌远只觉得全身冰凉。


“李副队?”有位警员讶异地脱口喊道。


“谁刚刚请求增援了?”


“等等!别过去,他有枪!”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李熏然漠然地举起了枪,指向想保护凌远的同事,用梦游般的语调:“别碰他。”


警员们瞬间拔枪进入战斗状态。


凌远的大脑飞速转动,用被烟熏哑的嗓子竭力解释:“不要开枪,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先前的精神暗示还没有解开!”


“我已经醒了。我知道七天之后工程就会进展到这里。也知道你所有计划逃跑的手段。”李熏然摇摇晃晃一步步逼近,“我给了自己七天时间。不能再也不会再多了,那个时候,我的命完全掌握在你手里的时候,毕竟也只有七天。”


“不,你不是李熏然,是'雕刻'!”


听到凌远的话,一位警员指了指脑袋,和同伴们迅速交换了默契的眼神,枪口避开了要害位置。


“我也拥有你七天的时间,这很公平。”李熏然将枪口转向凌远。这动作让警员们再度调整姿势。


凌远缓缓沉下肩膀。发现被欺骗,发现没有了希望,李熏然终于彻底幻灭要痛下杀手了。


自己终于要害他成为凶手了。


警员们严阵以待,凌远展开手臂拦住他们:“别伤害他,李熏然是无辜的!”


听到这句话,李熏然忽然笑了。


逆光里根本看不清面孔,可凌远清楚地知道他的小野兽笑了。


慢慢举起空着的手,李熏然拂过自己苍白的嘴唇:“我欠你的。”


我欠你的。


到底亏欠了什么,只有对方最清楚。


突然间响起的枪响,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鲜血飞溅出来,像最初堆积在凌远身上的纷繁花朵,开得那么喧嚣亮烈,令整个甬道突然弥漫开腥甜的芬芳。


李熏然仰天倒下,鲜血从他胸口汩汩渗出,枪还紧扣在他手指间。


凌远的唇峰上突然掠过一丝滚烫的酥麻。


被血溅到了。代替对方嘴唇的,从更深处而来的亲吻。


是我欠你才对。


凌远伸出舌尖,将那滴血舔了进去。


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冲到李熏然身边,夺过枪对着太阳穴口扣动扳机。




整个燥热的夏天,凌远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可以再度开始工作时已是初秋,凉爽空气的触感,和那个幽暗的六月有些相似。


凌远活下来了。


枪里只有一发子弹,唯一的一发。


他接受了全方位的治疗,包括精神方面,再度出现在第一医院,重拾半搁置状态的改革方案之时,他已经变成了比过去更恐怖的角色。


他固若金汤,同时无坚不摧。


他再也不为继母的讽刺所动,能坦然接受继父的恩情,平淡恰当地和凌家人相处。他可以瞬间斩断院内人际关系的乱麻,驱动事态向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即便老谋深算的生父跑来纠缠,也感到无隙下手。刚开口,凌远就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划向胸口,半开玩笑地说,要不要我学哪吒,剔骨还给你。


凌院长越来越不近人情,唯独对妻子林念初加倍的好,好到不自然的程度。


于是,关于他下半身,关于他失踪那段时间的不堪谣言渐渐四起,暗暗发酵。这些凌远都一清二楚,甚至有人愤激之下当面讥讽。他也毫不在乎,听着听着竟突然笑了出来。让对方一下子闭嘴噤若寒蝉。


因为那一笑,美得让人毛骨悚然。


再没有人能对抗凌院长了,因为连想和他打交道的人都没有。


很快离婚协议书也签了。


现在凌院长没有软肋也没有铠甲。他全身上下都是刀锋。被无名之火淬炼出的刀锋。


只有凌远自己知道不是。


他甚至不能看见绿荫,不能呆在幽暗的环境里,否则身体深处就会泛起灼痛难耐的情潮。


可是这潮水无法漫到体表,支撑起航行的桅杆。


可能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吧,凌远自暴自弃地想,反正能让自己站起来的人已经死了。


他的回忆和思维,像蜗牛的触角,一碰到那个名字和与之有关的一切,便会闪电般缩回去。除了反反复复的梦境不受控制。


只有一次,他差一点当众失态。


某天如手术刀划开组织那样,穿过纷乱的走廊回院长室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如同电击一样,凌远猛地站定,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医院墙上的平板电视里,随机播放着歌唱类电视节目,一身黑色燕尾服的俊朗明星正在浅吟低唱。


他并不认识这明星,似乎只在抗日谍战剧里瞄到过几眼,却觉得他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也许是因为唱着同一首曲子的关系——我们要互相亏欠,要不然凭何怀缅。


是我欠你的。


还欠你一个吻。


要怎么还给你?


欠你的命呢?


要怎么还你!


逃一样疾步冲进院长室,凌远反手关上门,脱力一样靠着门板滑下,跌坐在地。


许久后,他听到本应静谧的室内回荡着某种奇怪的声音。


是变了调的哽咽,交织着无法挽救的绝望,无法传递的苦痛,无法救赎的悔恨。


医院里永远不缺少这种恸哭,可是隔音极好的院长室里怎么也会听见呢?


几秒钟后凌远才意识到,这声音恰恰发自他喉中。


-tbc-
还没结束还没结束,重要的事说三遍(加上开头那遍)
院长和然然的车还没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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