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

腥与甜(一)

去年春恨:

【然远】腥与甜(一)


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好像喊了谁的名字。


被轻轻摇晃着,意识渐渐清晰,凌远这才弄清了眼前的人是谁:“念初…”


他喊出了妻子的名字。


窗帘上映着一抹晨曦的微光,照得妻子的神情不同寻常,她踌躇片刻终于说道:“凌远,我们离婚吧。”


一时说不出话来。连“为什么”凌远都问得心虚。


“我清楚你是受害者,你需要时间平复,可是我也清楚,你已经不爱我了。”林念初阻止凌远的辩解,“这三个月以来,你在梦里叫的都是谁,你应该清楚吧。”


谁的名字?凌远打了个寒颤,眼前瞬间掠过一道挺拔而决绝的身影。话语脱口而出:“是我没能尽快从那起绑架案中走出来,是我做的不够好…”


“你总是这样,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林念初苦笑着,“可是做得再好,跟爱不爱有什么关系呢。”


“一定…要离婚吗?”凌远最后努力着,嗓音干涩。


“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林念初转向晨光的方向,“对我…你根本站不起来了不是吗?”


也许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吧。凌远自暴自弃地想——那个能让他站起来的人,已经死了。




那段记忆开始于黑暗。


眼睛被蒙住了,睁开也什么都看不见。双手被反绑的酸痛和身下水泥台冰冷粗砺的触感,让意识到自己状况和处境的凌远瞬间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被绑架了?被谁?患者家属、竞争对手,甚至同事?身为第一医院的院长,正锐意推行改革,被人怀恨在心也可以理解。他努力回想:自己应该是从一个应酬饭局上离开,拖着醉酒的沉重身体,离开一家地处偏僻的江边会所,然后…


他尝试着挣扎,周围的空气中掠过某种异样的扰动——有人在!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灼热的呼吸已经喷到耳边。


凌远下意识地躲避:“你是谁?多少钱你才肯…”


一声轻笑。


很少有这样的嗓音,能将低沉、清澈与明朗完美融合在一起。


“李熏然?!”听到的一刹那凌远就喊出这个名字。


是的,酒席进行到一半院里突然来电,要凌远回去处理突发状况。喝了酒不能开车,而这家会所附近荒得很,完全叫不到车。凌远昏昏沉沉走到大路上,胃灼烧一样痛着,举步维艰,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这时,一辆奥迪无声地在他前方停下,车门打开,路灯映出便服的李熏然颀长的身影:“这么巧,我跑完点刚好路过,上车吧。”


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凌远努力搜索着留在脑海中的最后印象,李熏然的低柔的嗓音轻搔耳际:“睡一下吧。放松点,你太紧张了…”


和此刻的语声一模一样,在六月初夏沁凉的空气里,伴着灼热的指尖落到他小腹皮肤上。


欲望瞬间昂扬起来,凌远知道这只是应激反应。即便此刻他依然努力保持清醒:“小李,李警官,你冷静点,喝多了吗?”


没有酒气,连解开皮带的动作都那么有条不紊,对方完全没有醉酒的迹象。金属声有些诡异地回荡着,反衬出空间的封闭与空旷。


“你这是怎…”


“我是…我是雕刻。”


凌远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雕刻。这正是两人命运轨迹的交集点。


数月前,李熏然被送到第一医院。为了追捕鲜花食人魔谢晗,他被折磨,被精神暗示,被摧残得近乎废人。


空壳般躺在ICU病房里的青年依然有着最英挺的轮廓,可以想象他清醒时勇毅的气势。几乎在第一时间,凌远就下定决心要找回他迷路的清冽灵魂。他也是这么对李熏然的父亲警察局李局长,对他的同事们,还有对自己承诺的。


他也尽全力做到了:将李熏然从深度昏迷中拉回来,用了整整一周。请外院的脑科和精神课专家会诊,彻底消除了谢晗施加给他的精神暗示,则耗时整整一个月。他不是“雕刻”,不是谢晗的“作品”。


可是今天凌远发现,过去所做的一切根本是无效的。而自己竟一直浑然不觉。


“对不起…”凌远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李熏然的呼吸蓦地停了一拍。


温度骤然升高。猛火逼近,凌远却只感觉到被包覆。


“等等,小李,这不是你,先解开我再说!”


呼告没有得到回应。


一片黑暗中,只有尖锐而酣畅的感觉在波动。它被青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所定义。


羞耻感浮现之前,紧张、错愕和失职的内疚,已经让凌远溃不成军。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腥涩气息。


“有点快啊。”不动声色的腔调,只有语尾微微有些得意的上扬。李熏然发烫的掌心抚住凌远的小腹,隔着粘腻的液体。


即便控制权完全在对方手中,凌远还是在挣扎努力:“小李你听着!你不是雕刻,你是李熏然!”


然而沙哑话音里的暗涌,连他自己都惊讶地不忍卒听。


一瞬间本能的蜷曲防卫姿势被打开了,对方呼吸不稳地迫切逼近,近到避无可避。


凌远不知道自己的鼓励和安抚为什么会起到这样的效果,对方犹如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开始亮出獠牙。


不可思议的地方传来了被侵入的感觉,每一次探索都带着近乎崩溃的焦躁。被冒犯,被扩张,被蛮横地强迫接受快乐。在凌远阻止怒斥之前,欲望的旗帜已再度被迫升起。


很快灼热的利刃就嵌入进来,翻卷着自尊和自我意识。


被摇晃着的凌远莫名地想起大学时代浮夸的舍友们的高谈阔论。什么发光的气泡,什么攀升的炫光,什么飘飘欲仙。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黑暗。五感只剩下触觉无限奏效。


在最深的深渊里,从身体底部荡漾出,奔涌出的东西,在身体的每个角落开出沉甸甸的花朵,越积越多,重到无法承受,层层叠叠地将他掩埋…


在极限的边界,繁花轰然散落。


意识是一片灿然的空白。可摇晃还在继续,类似于痛楚的锈涩感觉在连接的地方堆积着。


灿白的尽头,是一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沉滓的眼睛。


凌远看见了李熏然。


汗湿的额头和凌乱的头发下面,蒙住眼睛的布条滑落了,在白炽灯煞风景的光线里,他看到对方明净的双眼,即使被热望所浸染。


对视的瞬间,李熏然颤抖着完成了他的攻伐与征服。


他一直温柔而有力地支撑着对方的腰背,此刻缓缓凑过来,靠近凌远有些苍白失色的双唇。


即使已虚脱,凌远还是本能地错开回避。


李熏然一下子愣住了,随即苦笑了一下,再也没有了吻他的意思。


从这一刻开始,直到最后的最后,他们都没有能交换这个吻。


-tbc-
感谢傲寒404大大的脑洞。
第一次写东西,多多包涵,这也算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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